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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孔乙己》中的人物形象的表现方式
来源: 点击数:666次 更新时间:2018-10-10 9:17:40

论《孔乙己》中的人物形象的表现方式

李正秀

重庆市大足区龙西中学(402368

 

内容摘要:通过对鲁迅白话小说《孔乙己》中的人物形象和生活场面等各种描写的分析,写出主人公孔乙己这个清末下层知识分子的鲜明个性特征,以及围绕着主人公活动,和主人公发生各种关系的特定人物世界,来反映出小说所要表现的主题:揭露社会对于苦人的凉薄,表达对于弱者的同情,和对麻木无知看客的批判,并指出孔乙己走向悲剧的主客观原因,表达了作者“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思想感情。

关键词:  看客  典型环境  孔乙己     凉薄

 

鲁迅的白话短篇小说《孔乙己》是一篇具有惊人的艺术概括力的作品,在不足3000字的篇幅内,鲁迅先生以简洁凝练的线条,从容不迫的文字,刻画了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勾勒出现实生活的生动画面,抒发了无限深沉的内心愤懑。

孙伏园在简括鲁迅当年告诉他最喜欢《孔乙己》的意见时说:“《孔乙己》作者的主要用意,是在描写一般社会对于苦人的凉薄。”

从中我们可以看出,对于文章的主题,不只在于批判封建的科举制度,鲁迅说得明明白白,他是要表达对于弱者的同情,同时揭示人间的冷漠。过去多数人对于《孔乙己》的解读,老说作者是要讽刺孔乙己的迂腐,批判封建礼教的吃人本质。此一解释跟作者的立意距离甚远。

其实评价《孔乙己》,不仅要看到,鲁迅塑造的孔乙己这个清末下层知识分子的可怜、可笑、可悲、懒惰、卑微形象,而且还应该看到,孔乙己周围的那些麻木无知不觉醒的“看客”形象所来揭示出来的封建社会性的世态炎凉,人们冷漠麻木,思想昏沉的精神状态,社会对于不幸者的冷嘲热讽,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封建社会的腐朽和病态。下面就《孔乙己》中的人物形象的表现方式对这一主题做简要论述。

首先,以麻木无知的看客形象来表现主题的悲剧意蕴。

孙伏园曾在《关于鲁迅先生》一文中谈到鲁迅对于他自己的小说作品之评价。“我曾问鲁迅先生,其中哪一篇最好,他说他最喜欢《孔乙己》,所以译了外国文。我问他的好处,他说能于寥寥数页之中,将社会对于苦人的凉薄,不慌不忙地描写出来,讽刺又不很明显,有大家风度。”

社会对于苦人的凉薄,这是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一直使鲁迅感到痛心和愤慨的问题。早在本世纪初年,鲁迅在日本留学的时候,就经常和友人许寿裳一起探索“中国民族中最缺乏的是什么?”的问题,他们当时得出的结论是:“我们民族最缺乏的东西是诚和爱”。在鲁迅看来,这种爱的缺乏,往往表现为一般群众精神的麻木,从而对不幸者采取冷漠的旁观的态度。

在短篇小说《孔乙己》里,主人公的悲惨命运是同酒客们和其他人的一阵一阵的笑声形成异常鲜明的对照的。这些酒客,就是围绕着主人公活动,和主人公发生各种关系的特定的人物世界,他们由贪婪的掌柜,冷漠的酒客,天真的孩子,残酷的丁举人,傻样的小伙计等等构成麻木无知不觉醒的看客形象。

孔乙已是一个被他自己所信奉的封建思想和拥护的科举制度欺骗、愚弄以至毁灭精神和肉体的悲剧人物。但是这个命运悲惨的下层读书人,在鲁镇的咸亨酒店内外,却得不到人们的同情和怜悯,相反的,他的坎坷经历成为人们欣赏玩耍的“戏剧”,他的不幸命运变作人们饭余酒后的笑料。鲁迅在作品里十分沉痛地揭示出这样一个事实:赏玩孔乙已的不幸的人并不是个别的、少数的,而是非常广泛而普遍的。你看,“孔乙己一到店,所有喝酒的人便都看着他笑”。本来,咸亨酒店的顾客中似乎还是等级森严的,既有阔绰的长衫顾客,也有穷苦的短衣帮劳动者,他们平时是并不在一起喝酒的。但是在对待孔乙己的态度上,他们却又是基本一致的。“所有喝酒的人”都把孔乙己当作寻开心的笑料,孔乙己来到咸亨酒店,他们就以一种放肆的高声嚷叫,来逗弄这个穿着又脏又破的长衫的读书人,“故意的高声嚷”,像戏耍某一种能够令人开心的玩物一样。这时,不管是短衣帮,还是长衫顾客,都会沉浸在一种狂热的酒醉似的哄笑中,“众人也都哄笑起来”,于是,“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酒客们也得到了暂时的满足。他们对他的不幸不曾寄予同情,而是哄笑,寻开心。作者悲愤地指出,这种冷漠和凉薄,就像严冬里的寒气,是如此广泛、如此普遍地充溢于整个社会。

在孔乙己生活的社会里,丁举人可以说是该社会上层人物的典型代表。对同样跟自己一样是读书人的孔乙己,他的态度非常凶残和强悍,对只偷了几本书的孔乙己,他先令其“写服辩,后来是打,打了大半夜”,最后“打折了腿了”,把一个好好的人打成残疾,用手“走”路。

掌柜的地位比丁举人要低,但比短衣帮要高,算是孔乙己时代的中产阶级。他对孔乙己生命的态度还不及自己手里的十九个钱。他想到孔乙己是因为“孔乙己还欠十九个钱呢”。他看到伤痕累累,用手走路的孔乙己,毫无怜悯之心、悲戚之情,还是想到孔乙己欠的十九个钱。“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孔乙己,你又偷了东西了!’”孔乙己死了,他也没有觉得失去什么,但还是关心着孔乙己欠的十九个钱,对孔乙己非常的冷漠。

短衣帮是孔乙己所处社会中的底层人物,他们贫穷困苦,站着喝酒,受人压迫,受人欺凌。可是对孔乙己却是极尽奚落、嘲笑、挖苦之能事。他们甚至用最刻薄的语言刺痛孔乙己的心病:“孔乙己,你当真认识字么?”“你怎么连半个秀才也捞不到呢?”他们对孔乙己的精神伤害并不亚于丁举人的肉体伤害。

小伙计是孔乙己所处社会底层中的人物。他只能为掌柜赚钱,为酒客服务,连站着喝酒的机会都没有,他不仅受掌柜的呵斥,还要受短衣帮的监督和白眼,可是对孔乙己的态度跟其他人比起来,他也不逊色。当孔乙己友好地考他茴香豆的“茴”字怎样写时,他想到孔乙己讨饭一样的人,不配考我,转过脸去,不再理会。孔乙己热情地教他“茴”字的写法时,小伙计便懒懒答道:“谁要你教……”当孔乙己教他“茴”字的四种写法时,小伙计便愈不耐烦,努着嘴走远。他对孔乙己同样是采取冷漠和白眼的态度。

丁举人、掌柜、短衣帮、小伙计是孔乙己生活的阶级社会里不同阶层的人,他们各自所处的阶层不同,经济地位不同,他们对孔乙己的态度应该各不相同,但奇怪的是,他们虽然身处各个不同的阶层,但对孔乙己其人其事的态度却是惊人的相同:鄙视和冷漠。这种鄙视和冷漠的态度,表现了他们病态的麻木的精神状态。而这种麻木冷漠,在孔乙己最后一次出场时,做了最细致,最深刻的描述:“那孔乙己便在柜台下对了门槛坐着 。他脸上黑而且瘦,已经不成样子: 穿一件破夹袄 ,盘着两腿,下面垫一个蒲包,用草绳在肩上挂住;见了我,又说道:‘温一碗酒。’……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辨,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取笑?要是不偷,怎么会打断腿?’孔乙己低声说道,‘跌断,跌,跌……’他的眼色像是恳求掌柜,不要再提。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便和掌柜都笑了。……不一会,他喝完了酒,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坐着用这手慢慢走去了。”

这里,作者故意不写孔乙己的破长衫,着意写他“穿一件破夹袄”。这样一来,孔乙己就由原来“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唯一的人”变成一个“坐着喝酒而穿短袄的唯一的人”了。而且言语之间再也没有了“之乎者也”。至此,孔乙己已完全丧失了一个读书人所特有的标志,从内容到形式纯乎变成了一个“短衣帮”。但地位和境遇比短衣帮更糟:丧失了“站着喝酒”的资格(他被打折了腿);短衣帮的酒碗是放在柜台上的,孔乙己的酒碗则放在门槛上。先前穿长衫时不能够“踱进店内”“慢慢坐喝”;现在变成一个“短衣帮”了,即终于能够“坐喝”。但这是怎样的一种“坐喝”呀?丝毫也没有长衫人物的体面和优雅,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悲惨和凄凉。

孔乙已被打成这样有谁同情?掌柜的第一句话是“你还欠十九个钱呢?”多么冷酷。接着两句是“你又偷了东西了!”“要是不偷,怎么会打断腿?”周围人们(短衣帮和长衣衫)发出的也还是一片讥笑的声浪。这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封建社会不仅毒害了他,把他造成一个十足的废物,还要残害他的身体,周围的人们还要在精神上折磨、虐杀他,把他的痛苦当作欣赏和娱乐的材料。孔乙己肉体上被打伤,人们以此来戏弄、逗乐;孔乙己屡试不第的绝望的心灵创痛,也成为人们取笑的材料;即使是在孔乙己的精神、肉体受到极大摧残,已经成为废人,生命即将熄灭的时候,人们仍然不放松他,依旧将命运悲惨的他作为寻开心的对象。孔乙己好像是一只在羊铺里被开剥的羊,他的任何痛苦,都可以使门前那些张着嘴观赏的看客们得到愉快和满足。然而,以身世不幸者作为自己戏弄的对象,把别人的痛苦变成自己取乐的材料,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种人间的凉薄具有多么残酷的性质啊!

不难理解,孔乙己这样一个活生生的鲁镇酒店的常客,已有一年多没有露面,可社会的人们竟然无人过问,也无人谈起,好像本来就没有孔乙己这样一个人一样,他在人们的头脑中不占任何地位,完全成了一个孤独可怜的多余的人。“孔乙己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也便这么过。”从中我们可以看出人心是多么冷漠,世情是如何冰冷,这难道不是比孔乙己的悲剧更为深广、更为沉重的悲剧吗!虽然是有一个人提起过孔乙己,那就是掌柜的,但掌柜的之所以提起孔乙己,仅仅是为了那十九个钱而已。最后这一巧有力的“反弹”,字字灼痛人心,社会冷漠程度之深,真是触目惊心啊——在这个社会里,一个的人还不如十九个死钱!从中我们还可以看出,作者的哀痛和忧愤是多么深沉。

其次,通过人物形象活动的典型环境来揭示主题。

鲁迅在《孔乙己》里,十分注意描写主人公活动的典型环境——鲁镇的咸亨酒店。作品通过“我”——一个小伙计的叙述,把读者带到了十九世纪末期那个悲惨而黑暗的年代,展现了即将出场的主人公的生活环境,“鲁镇的酒店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都是当街一个曲尺形的大柜台,柜里面预备着热水,可以随时温酒。”而下酒物则有“盐煮笋”和“茴香豆”。这个环境具有强烈的地方色彩,酒店的格局,温酒的方法,下酒的小菜都是作者的故乡绍兴一带所特有的。

这个环境既具有强烈的地方色彩,又弥漫着浓郁的时代气氛。咸亨酒店的顾客有分明的界限,“靠柜台外面站着”喝酒的是“做工的短衣帮”,而“踱进店面隔壁的房子里,要酒要菜,慢慢地坐喝”的是有钱的“长衫主顾”。柜台就是泾渭分明的世界,分开短衣帮和长衫主顾,也分开了掌柜对待不同客人的态度。掌柜对长衫主顾唯恐侍候不周,嫌“我”“样子太傻,怕侍候不了长衫主顾,就在外面做点事罢”,对短衣帮则能欺就欺(卖酒羼水),对待小伙计更是“一副凶脸孔”,可是由于“荐头的情面大,辞退不得”。这些描写,比较真实而生动地再现了当时那种污浊的、令人窒息的社会风气。这个等级森严而且饱含世态炎凉的咸亨酒店,就很自然地把孔乙己悲剧定格在尔虞我诈的社会氛围之中作好了铺垫。

作者把主人公的活动主要安排在咸亨酒店里,这样既符合孔乙己“好喝懒做”,只要有几文钱就到酒店买醉的身份,又便于表现整个社会对于孔乙己这个命运悲惨的读书人的态度。在旧社会,酒店是酒客闲人们聚集的处所,这些人来自四面八方,三教九流,身份各不相同,消息又比较灵通,在他们的闲谈中,可以自然地、不露痕迹地介绍作品里没有直接描写的有关主人公的情况,而他们聚拢来一次一次地拿孔乙己作为取笑的材料,更便于作者完成表现社会对苦人的凉薄的创作意图,因为在某种程度上,酒店是当时社会的缩影。如果改换一个场景,恐怕不可能取得这么好的效果。这正是“小小咸亨店,社会大舞台,旧中国缩影。”

根据作品的交代,孔乙己生活在十九世纪末,清末的中国,封建社会已经气息奄奄,科举制度即将土崩瓦解。在这个时代里,人们对于靠科举爬上去的读书人,已经没有先前的那种“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崇敬心理了,即便是有钱有势的丁举人,短衣帮说一句“他家的东西,偷得的么?”也清楚地表现畏惧而又冷漠的心态。“百无一用是书生”,是人们对这一类读书人的共同态度。在这样一个时代背景下,孔乙己作为一个没有“进学”的老童生,“连半个秀才也捞不到”而又“好喝懒做”的读书人,他的生活处境可想而知了。

“自古逢秋悲寂寥”,为衬托孔乙己在这个悲惨而黑暗的年代里的悲剧命运,作者多次在文中提到这个黯然消魂的季节。“中秋前的两三天”,“中秋过后,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看看将近初冬;我整天的靠着火,也须穿上棉袄了”。凉的,凄清的,不仅仅是天气,也是社会风气,人心的冷淡,更是主人公那悲惨的命运。

等级森严而且饱含着世态炎凉的咸亨洒店,科举制度即将土崩瓦解的清末,黯然消魂的季节,正是作者通过地理、社会、自然环境这三方面为展示主人公孔乙己悲剧命运的典型环境,这个典型环境,更有利于作者塑造人物形象来表达自己文章的主题。

最后,围绕主题,在典型环境中塑造鲜明的悲剧人物孔乙己。

小说主人公孔乙己,是清末一个下层知识分子,始终没有考上秀才的老童生,他的思想、言行有些是很可笑的,而他的一生遭遇却是十分悲惨的。他的一生,用诗来形容就是:好喝懒做孔乙己,科举路上步行艰。多情教诲孺子厌,茴香豆中见良善。心狠手辣丁举人,煮豆燃萁同仁残。咸亨酒店笑声传,悲凉弱者令人怜。凄冷穷途双手走,了无声息岁末寒。他是一个带有喜剧因素的悲剧人物。《孔乙己》这篇小说,就是用喜剧的外套,包装一个悲剧性的故事,全文以“笑”贯穿,作者把“笑声”与孔乙己的悲惨紧密结合。古人有言,“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一倍增其哀乐”,以乐写哀,哀更显哀。同理,以喜写悲,也更显其悲。

孔乙己并不是主人公的名字,只“因为他姓孔,别人便从描红纸上的‘上大人,孔乙己’这半懂不懂的话里,替他取下一个绰号,叫作孔乙己。”皓首穷经,却连一个名字也没有或者不被人知道,这是对读了一辈子所谓圣贤书的孔乙己的最大讽刺,也是他作为一个所谓读书人的悲哀。

小说巧妙地将悲剧性的内容在喜剧性的氛围中展开。咸享酒店里,“掌柜是一副凶脸孔,主顾也没有好声气,教人活泼不得;只有孔乙己到店,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记得。”孔乙己还没有出场,我们就从中知道,孔乙己之所以被人们记得,之所以有存在的价值,就是因为他是笑料,能为人们枯燥单调无聊苦闷的生活增添一点乐子,成为人人轻视与耻笑的对象,能够给人们一点“笑”的满足,然后在笑声中悲惨地消逝,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所以“笑”的本身含有孔乙己的深刻的寂寞和悲哀,反映了他在鲁镇的微不足道的地位和人们对他的侮蔑,也暗示了他悲剧性的一生:科场失意、穷困潦倒、受尽欺辱、悲惨死去。

在我国漫长的封建社会的历史上,统治阶级总是竭力向广大知识分子灌输诸如“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以及“书中自有黄金屋”等思想。同时,从隋唐以后,以科举制度作为取仕的重要途径。因此,在封建社会里,许多读书人都以“学而优则仕”作为人生奋斗的目标,视科举为进身的阶梯,一年又一年地把自己的命运押到科举考试的赌博上。虽也不无少数人爬了上去,成为人上人,但是对于绝大多数知识分子来说,他们几经奋斗,皓首穷经,得到的却是满头白发,低下的地位,贫寒的生活。

孔乙己就是属于后一类知识分子。他对于统治者们所宣扬的那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理论深信不疑,甚至还表现出一种宗教徒式的虔诚的态度,这就不能不使他的整个灵魂浸透了这类思想理论的影响,并时时从自己的言语行动中表现出来。

在人们的嘲笑声中,孔乙己粉墨登场,“青白脸色,皱纹间时常夹些伤痕;一部乱蓬蓬的花白胡子”,我们看到的,是一个穷困不得志,又经常挨打的老书生形象,可是,他的穿着却又使人觉得不伦不类,让人忍俊不禁,“孔乙己是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唯一的人。”作者仅用一句话,就将孔乙己那可怜又可笑的个性特征展示无余:他“站着喝酒”说明他的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与“短衣帮”是一样的,但他却始终不肯脱下那件“又脏又破,似乎十多年没有补,也没有洗”的长衫,因为长衫标志着知识分子的身份,读书识字,仍然是他用来炫耀和卖弄自己的资本。真是死要面子,硬摆“读书人”架子,不愿(抑或不屑)与“短衣帮”为伍。无论生活怎样贫困,内心怎样寂寞,境遇怎样狼狈,孔乙己始终都认为读书人是高人一等,因而不肯放下读书人的架子,不肯抛弃他对唯有读书高的理论的衷心信奉。读书是他惟一引以自豪的事,自视清高,好卖弄学问,“他对人说话,总是满口之乎者也,教人半懂不懂的”。以“窃书”来为自己偷书行为辩解,引“君子固穷”的话来诓慰自己,甚至面对着那些想吃他的茴香豆的孩童,也用“多乎哉?不多也”的陈腐语言作答,闹了笑话。这些,无疑使他与周围的人孤立起来,成为他们取笑的对象。

像孔乙己这样一个深受封建思想毒害的读书人,毫无疑问,他必然也是选择“学而优则仕”的生活道路的。难怪当有人向他提出“你怎的连半个秀才也捞不到呢?”的问题时,“孔乙己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而且嘴里说了一些话,全是之乎者也之类,令人听不懂。是啊!世界上难道还有什么会比这个问题更刺痛这个迷信“学而优则仕”却又屡试不第的读书人的心的吗“没有进学”又是他最痛的伤疤,短衣帮偏偏喜欢来揭它,看他“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的“颓唐不安模样”,听他嘴里说出的不懂的之乎者也的话,是酒客们的乐趣,“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人们笑话孔乙己说话的半懂不懂,笑话他的落第,其实,又何尝不是孔乙己没有精神上的知音的悲哀呢?他曾热衷于科举考试,一心希望通过科举考试爬进上层社会,可在那种屡遭失败而又希望不绝的痛苦生涯中耗尽了青春年华。所获得的是满脸的皱纹和“一部乱蓬蓬的花白的胡子”。虽然如此,他也还是满口之乎者也,陶醉于“回字有四样写法”之类的“学问”的牛角尖里;可是在生活方面却“不会营生”,“万般皆下品”的偏见使他养成了“一样坏脾气,便是好喝懒做”,由于轻视劳动,四体不勤,也就失去了独立生活的能力。最终因偷丁举人家的东西,被“打折了腿”。他虔诚地信奉着统治阶级宣扬的封建思想,衷心拥护着科举制度,但从它那里所得到的却是难以磨灭的精神与肉体的累累伤痕。这是一个多么深刻的悲剧。他的悲剧是一个善良的读书人被他自己所虔诚信奉的封建思想和衷心拥护的科制度愚弄以至毁灭的悲剧。

孔乙己的全部遭遇和他的悲惨结局,都有力地说明,这个善良的读书人是被封建科举制度所吞噬的。可能有人就会问了,既然绝大多数读书人不能走上仕途,那岂不是落第的读书人都是另一个“孔乙己”?孔乙己的悲剧,难道就没有自身的原因?其实,鲁迅在文中,对孔乙己这个可怜的人物,除了饱含着对他悲剧命运的同情之外,也含有对他“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思想感情。

所谓性格决定命运,孔乙己本身的性格特征就是既可悲又可笑的,怀着科举失败的隐痛而又以读书人自居;苦读半生、热衷科举,沉醉读书幻境,穿长衫,说话半懂不懂,对“你当真认识字么?”的诘问,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自命不凡,孤芳自赏;死要面子、怕人嘲笑而又自欺人、迂腐可笑;心智不悟,麻木、不觉醒,被封建科举制度扼杀心智,但始终不知造成这一悲剧的主要原因。贫困潦倒却又养成“一样坏脾气,便是好喝懒做”,“又不会营生;于是愈过愈穷,弄到将要讨饭了”,又“免不了偶然做些偷窃的事”的地步,还一有点小现钱便到咸亨酒店去买醉, “排出九文大钱”去“温两碗酒,要一碟碟茴香豆”在短衣帮面前摆阔,而不知从失败的困境中醒悟过来,却只知在酒精里麻痹自己失意的神经,在酒精中找些安慰,殊不知借酒浇愁愁更愁。

鲁迅先生指出:“悲剧是将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孔乙己的悲剧人生,之所以是“有价值东西”,在于他的性格中也有单纯善良而又不乏热情的一面。“他在我们店里,品行却比别人都好,就是从不拖欠”,当他问小伙计茴香豆的“茴”是怎样写的,小伙计认为孔乙己“讨饭一样的人”不配“考”他,“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文中写道:

“孔乙己等了许久,很恳切的说道:‘不能写罢?……我教给你,记着!这些字应该记着。将来做掌柜的时候,写账要用。’”

孔乙己的态度是很耐心的,说话的语气是“很恳切”的,可见他主动教小伙计写字是诚心诚意的,并非为了炫耀自己。当小伙计懒懒地说出“茴”字的写法时,“孔乙己显出极的高兴,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柜台,点头说,‘对呀对呀!……’”可小伙计更不耐烦,干脆“努着嘴走远”。见此情景,孔乙己不是生气,而是“叹一口气”,显露出来的不是不高兴,而是“极惋惜的样子”。他多排出几文大钱换来一碟下酒的茴香豆,又“一人一颗”地发给孩子们吃。这是多么善良,多么富有人情味啊!人情世故涂抹了他心理的单纯,世态的凉薄冷却了他心灵的热情,人性的凶恶和残酷磨钝了性格中的善良之后,便不可避免地走向了人生的末路。

鲁迅在写作《孔乙已》的同一年,在著名的论文《我之节烈现》的最后写道:“我们追悼了过去的人,还要发愿:要除去于人生毫无意义的苦痛。要除去制造并赏玩别人苦痛的昏迷和强暴。”鲁迅在《孔乙己》的全部艺术描写里所显示的,难道不也正是对那种制造别人苦痛的封建制度的强暴和那种赏玩别人苦痛的世人的昏迷的揭露与抨击吗?鲁迅先生出于“揭露社会弊端,引起人们疗救社会的注意”的目的,以其敏锐的观察力和雄建的笔触,写下《孔乙己》这篇力作。孔乙己是清未下层知识分子形象,他的经历是一位旧式书生的经历,很平凡。鲁迅先生不止是写一个书生的平凡经历、穷困潦倒,而是通过孔乙己周围的“看客”来写世态炎凉、人心隔膜,来写出“社会对于苦人的凉薄”。

 

参考文献:

1.清·王夫之《姜斋诗话》

2.《鲁迅小说新论》(学林出版社1993版)

3.《喜剧的氛围  悲剧的内容——重读<孔乙己>》(邓玉霞)(《语文教学与研究》1998年第9期)

4.《漫谈<孔乙己>的语言》(杨荟、仲夏)(《名作欣赏》1983年第4期)

5.鲁迅《呐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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